支付令：是尚方宝剑还是花瓶？

　　案情简介

　　2008年1月1日上午9时，受当事人刘启云的委托并经他本人签字确认，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李健律师，在《劳动合同法》正式开始实施之日，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邮寄呈递出中国第一份“工资支付令申请书”，对方当事人为湖南省某研究所。

　　14年前，刘启云进入该研究所从事修草工作。但是，单位却从未买过养老保险，刘启云决定争取自己的权益，提出了解决基本养老保险的要求。然而，单位不仅没有给他补缴，反而下了“逐客令”，告知他合同终止。于是，刘启云决心用新颁布的《劳动合同法》来保护自己，聘请律师讨要欠付的工资和应缴的社保。

　　但是1月3日，《法制周报》记者从李健律师处获悉，首份“工资支付令申请书” 因为种种原因未能生效，引来当事人和律师的一阵慨叹。

　　观点碰撞

　　李健律师

　　执业于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长沙市法律援助中心先进个人。

　　王厚忠律师

　　上海市乐邦律师事务所企业法律风险研究中心主任，担任多家大中型企业的首席法律顾问。

　　1、如何看待该案？

　　李健律师：对于这起案件的结局，我早有预料，但是，这种结果的最终出现，我觉得很遗憾。最初，我和当事人商量的时候，也是抱着一种试试看的态度。不管怎么样，这样一种制度还是很值得人们期待，即使不能成功，也不影响当事人后面的实体权利的主张。

　　王厚忠律师：可以说，此类案件的结果往往会是如此。假如凭借支付令，就能够收到预期效果，那么只能说明，这个情况只是由于用人单位的疏忽或者遗忘所导致，只要凭借当事人向用人单位打个招呼，或者发一份律师函就能解决；要么，就是因为用人单位完全不懂法，一看支付令，以为进入司法程序就吓住了。但是，这两种情况在司法实践中基本不存在。

　　2、如何看待支付令制度？

　　李健律师：支付令作为民事诉讼的一项制度，能引入到《劳动合同法》，的确算是劳动立法的一大创新。工资支付令相对于其他程序有很多优势，快捷和低成本便是最大的优势，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标准规定，申请支付令，比照财产案件受理费标准的1/3交纳。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后，经审查合格合法的，应当在受理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债务人发出支付令；而债务人应当自收到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债务，或者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但是，支付令的制度有它自身的弱点，就是只要对方提出异议，无须实体审查支付令便失效，这在民事诉讼制度中同样广泛存在，我们在司法实践中，往往广泛“撒网”：发出100份支付令申请，大概有20份会收到效果。但是，我们不能因弊忘利，因噎废食。

　　王厚忠律师：在一定层面上，我认为支付令制度是花瓶，或者说是摆设。支付令作为民事诉讼制度，有它的应用环境与土壤。但是，劳动争议往往不能形成这种环境与土壤。从我代理的劳动争议来看，很多情况下，是用人单位的恶意欠薪，甚至很多时候，用人单位利用的正是劳动争议的争议期间。

　　从前置的劳动仲裁程序，到法院的一审再到二审，加上司法鉴定期间，可以拖个一两年的时间，这往往让劳动者望而却步，这也一度成为“赖皮”老板的杀手锏。

　　企业老板在接到法院送达的支付令后，假如只就缺乏支付能力、支付期限、支付方式、请求事项中一项或几项、一人或几人等提出异议，将不影响支付令的效力，在支付令生效后，法院可以强制执行。但问题要害在于，企业老板假如就工资本身提出了异议，即不欠或与该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对支付能力、支付期限、支付方式、请求事项中一项或几项、一人或几人等提出异议，那么，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在收到企业老板提出的书面异议后，无须去审查异议是否有理由，就直接裁定了终结督促程序，使该支付令不具备法律效力。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员工也只能再次依照法律程序去申请劳动仲裁，以至于仲裁后再诉讼于法院，这就加大了劳动者的维权成本。

　　可以说，只要是治理水平稍高的用人单位，老板假如要选择欠薪，他只要提出异议，支付令便没有任何意义，比照财产案件标准的1/3的受理费也打了水漂，究竟1/3的受理费也是成本。因此，可以说支付令制度是花瓶，对劳动者意义不大。

　　3、如何完善对劳动者的保护？

　　李健律师：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支付令作为民事诉讼的一项制度，不可能从劳动立法的角度，对其进行制度上的修改。因此，希望通过对支付令制度的修改，来完善对劳动者保护不大可能。究竟，劳动者后面还有其他实体救济的异议权，来救济当事人在程序上的地位偏失。

　　王厚忠律师：理论上，和李健律师一样，我认为支付令作为民事诉讼的一项制度，不可能进行制度上的修改。但是在司法实践中，可以通过落实《劳动合同法》的其他规定，加强落实对劳动者的保护。例如《劳动合同法》第85条规定，“逾期不支付工资的，用人单位按照应付金额的50%到100%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