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人为因素”的背后

　　3月31日，东航云南分公司18个省内航班“集体返航”，导致大面积航班延误，千余名旅客滞留机场，引起社会舆论的广泛关注。4月7日，东航终于发布声明称：“返航”事件存在明显人为因素，东航将对责任人进行严厉处理。

　　对于“安全至上”的航空业而言，此次“返航”事件敲响的是沉重而急迫的警钟，此事件背后隐含着怎样的利益诉求，治理中存在哪些问题？人们有理由去追问……

　　不是“天灾”是“人祸”

　　“返航事件”所以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在于各方对“返航”原因说法不一，致使事件扑朔迷离。而7日，东航一纸声明使事实真相露出一角。

　　“3月31日至4月1日共计21个返航航班中，有部分航班并非当时机组所反映的‘天气原因’返航，存在明显的人为因素。东航将依法依纪严厉处理责任人，并对旅客进行补偿。”

　　而在此之前，东航云南分公司总经理杨旭表示，航班是因“风切变、低空扰流”等天气原因先后“返航”回昆明。

　　事件发生后，媒体有关飞行员“罢飞”的报道开始流传，称飞行员对公司的待遇和治理不满，以此向公司争取提高待遇。

　　许多旅客也反映，当天国航、上航等航空公司的航班均能正常起降，只有东航航班因“天气原因”必须“返航”，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一时间，舆论对“返航事件”形成集体声讨之势，称事件责任方“无视旅客生命安危”，是丧失职业道德、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而遭遇此事件的旅客也表示愤慨，有媒体报道，30余名受损旅客拟以“商业欺诈”为由提起诉讼索赔。

　　鉴于各方关注，东航方面5日发表一则声明称：东航正在对3月31日18个航班返航原因进行调查，“如证实确因人为因素故意返航，东航将依法依纪严厉处理”，并向受此事件影响的旅客“表示诚挚的歉意”。

　　中国民航局对此事件高度重视，派出工作组进行调查，相关负责人表示：“假如发现飞行员有故意延误航班等有悖职业道德的行为，将责成有关方面依据法律、纪律对当事人作出严厉处理”。

　　7日，调查结果浮出水面，“返航”是人为原因所致。东航称，东航云南分公司已对涉嫌人为原因“返航”的当事人实施“暂时停飞、接受调查”的处理。同时，东航股份公司已责成东航云南分公司两名主要负责人停止履行职务。

　　公司治理存在问题

　　东航“集体返航”事件，是在国内航空业内飞行员近来跳槽、集体“请假”等事件频发的大背景下发生的。

　　2008年3月，国航一机长因辞职被法院判赔公司210万元。2007年5月，曾经作为东航云南分公司飞行员的郑志宏在递交辞职报告后，东航向其提出巨额索赔要求。

　　然而，高额的赔偿金并没有减少飞行员跳槽的数量，不少航空公司仍然频繁出现飞行员跳槽事件。

　　随着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飞行员和航空公司之间的劳资矛盾已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人们普遍认为，3月31日发生的东航飞行员“集体返航”事件，只不过是上述劳资矛盾的一次“井喷”。

　　目前，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得出，“返航”事件责任方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东航方面承认，公司治理的确存在薄弱环节，待调查结束后，公司将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进一步严厉处理。

　　“天空不和谐”根源何在

　　应当看到，目前飞行员队伍不稳定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不少国内航空公司面对的难题。飞行员队伍不稳定，给航空安全带来极大隐患，直接影响到航空运输的正常秩序。

　　我国民航业近年来发展迅速，新老公司都在扩大业务，购买飞机进入高峰期，而飞行员队伍存在“缺口”。

　　记者从春秋航空公司了解到，目前航空公司对飞行员的招募有多种途径，包括从部队转业军人、学校毕业的学员中招募，飞行员的培养工作也在进行之中。目前，春秋航空有近100名飞行员，勉强够用并不富余，引进、借调飞行员在所难免。

　　华东政法大学董保华教授说：“随着民航业的迅速发展，飞行员成为稀缺人才，成为航空公司竞相争夺的稀缺资源。我国飞行员有1万多人，机长更少，严重供给不足。飞行员跳槽事件频发的根本原因在于飞行员的供求严重不平衡。”

　　上海大学治理学院副教授孙继伟说：“劳资矛盾在任何企业都存在，飞行员是稀缺人才，相关的劳资矛盾格外突出。”

　　董保华说：“当初答应飞行员自由流动，使民营航空公司得以招募飞行员，获得发展机会。然而，飞行员自由流动也给国有航空公司带来很大冲击。民营航空公司飞行员资源不足，国有航空公司又面临飞行员跳槽的困扰。”

　　董保华建议：“飞行员流动应当将两个用人单位———即原用人单位和拟用人单位推向前台，让两家航空公司进行谈判，建立飞行员流动‘转会’制度，不能让飞行员直接参与纠纷和诉讼，以实现飞行员队伍的稳定。”

　　新华社“新华视点”记者 贾远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