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财经大学会计学院教授 林秀香

　　我国90％以上的税收来自企业税收，但现实中却存在着严重的企业税收流失问题，造成税收流失的原因在于政府与企业之间纳税信息的不对称。在信息不对称条件的约束下，政府所能做出的现实选择就是激励企业的纳税遵从行为。本文探讨了对企业纳税遵从行为激励的必要性，并通过调查问卷分别从企业和政府角度探讨了企业纳税行为激励的方式。

　　一、企业纳税行为激励的必要性

　　信息经济学认为，当参与人之间存在信息不对称时，任何一种有效的制度安排必须满足“激励相容”。在信息不对称条件下，本文认为，政府有三条可供选择的治理企业纳税行为的途径：（1）实行政企之间的信息沟通，解决企业方的信息不对称对企业纳税行为的影响；（2）强化对企业纳税行为的监管，解决政府方的信息不对称对企业纳税行为的影响；（3）创造环境，激励企业依法纳税。

　　其中第一条途径需要通过政府自身的行为修正与纳税沟通来解决；第二条途径会造成政府税收监管成本的上升和社会资源的浪费，并且受到现实条件的约束；第三条途径是通过激励企业达到其自觉自愿依法纳税的目标。权衡之下，在信息不对称的条件下，对企业纳税行为进行激励是上策。

　　为什么说，政府在信息不对称条件下，其首选的策略是对企业纳税行为进行激励，是基于我国现有征管能力的制约。因为在信息不对称的条件下，政府要作好税收治理工作需要具备以下条件：

　　第一，税务治理人员具有良好的专业素质，能够满足企业纳税检查的需要。

　　但应该承认，我国的税务治理人员素质与实际的纳税治理要求还有一定的距离。

　　第二，要有现代化的办公设备和信息化治理手段。在美国、德国等国家的税收治理已经100％的实现了信息化治理。而我国除了部分经济发达地区之外，其他一些地区的税务部门信息化治理水平比较低，无法满足税收分析和税收征管的需要。

　　第三，发挥中介机构的作用。在德国等国家中介机构发挥着很大的作用，中介机构代理企业进行纳税申报，不仅减少了企业的违法纳税行为，而且降低了税收监管成本，提高了税收征管效率。但在我国虽然中介机构发展比较快，但由中介机构代理企业纳税申报的市场需求并不旺盛，北京市地税局曾对20000多户纳税人所进行的调查问卷信息显示：希望由中介机构代理纳税申报的企业比例只有2.8％。没有市场就意味着税务部门的纳税监管压力比国外更大。

　　第四，从税收治理实践的角度，我国现有的税收征管能力不足以全面的了解企业的纳税信息。目前，我国政府一方面面临着企业各种涉税问题所造成的税收流失问题，另一方面又面临着财政支出的压力，国家不可能拿出更多的资金充实税务干部队伍或者增加设备投入，因此，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对企业进行纳税行为激励。鼓励企业主动纳税本身，不仅会减少税收征管成本，而且会降低企业整体税负水平。

　　二、企业纳税行为激励—来自企业和政府的调查问卷

　　“要设计一个有效的激励机制，前提就是如何理解人们的偏好。”为了了解企业的纳税需求，建立符合企业纳税需求的激励机制，本文分别从企业和政府的角度发放了调查问卷（包括来自企业和政府的问卷共598份），对此问题进行了调研。在被问及：您认为对依法纳税的企业政府采用什么样的激励方式最好时，本文提供了四种可供企业选择的激励方式：（1）通过传媒宣传扩大企业的影响力；（2）减少税务部门到企业检查的次数；（3）对公司实行一定的税收返还奖励；（4）给企业发放奖状。

　　在问卷的设计中，其中第一选择项是给予企业的一种同时具有精神和物质激励效应的激励方式，它将给企业带来市场机会，是一种不用国家付出任何代价的企业激励方式；第二选项反映了企业对心理成本的承受能力。对依法纳税企业来说，此项除了会增加企业的时间成本外，并未给企业带来其他纳税成本的增加，通常依法纳税企业因为此项不会对其产生多大影响。但对违法企业来说，除了具有时间成本外，还会增加违法企业的社会心理成本。因此，这类企业会希望减少税务部门的检查次数。第三选项，实际上代表的是物质奖励对企业的影响程度，主要是为了比较在激励方式上，企业更看中的是物质激励还是精神激励。第四选项，实际上代表的是一种精神激励，同第三选项一样是为了了解企业更加关心精神激励还是物质或者其他激励。从政府角度，最好的激励是不付任何代价的精神激励。有关问卷调查结果如表1所示。

　　半数以上的企业调查者希望给予的纳税奖励是税收返还，而政府部门的调查中60％以上的比例是希望通过传媒扩大企业的影响力。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是大多数企业比较重视经济利益，与企业预期收益最大化的目标具有一致性。政府之所以认为对企业最好的纳税激励就是扩大企业的社会影响力，原因在于：这样做一方面具有税收宣传效应，对提高企业的纳税遵从有榜样性作用；另一方面政府又不需付出激励代价，同时能够体现税法的严厉性。另外，从分析中可以看出减少税务部门到企业的检查次数，政府与企业具有比较一致的趋同，说明检查次数不是影响企业纳税的主要因素。

　　三、激励企业纳税遵从的对策

　　（一）从满足企业需要的角度进行纳税激励

　　企业纳税行为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企业内部起要害作用的行为人的纳税意识和行为所决定的，因此，企业的纳税需要既有作为个体的自然人的需要，也有作为主体的法人的需要。企业纳税方面的需要至少包括：（1）降低税负的需要；（2）对企业纳税权利尊重的需要；（3）作好纳税服务的需要；（4）满足公平的需要；（5）提高税款使用透明度的需要。

　　为了说明纳税服务对企业遵从行为的激励作用，本文就服务态度对企业纳税遵从度的影响，分别进行了企业和政府方面的问卷调查。问卷调查的内容是：假如税务工作人员实行微笑服务真诚面对企业，是否有利于提高企业的纳税遵从。问卷共有三个选项：（1）会显著提高；（2）会有所提高；（3）没有关系。

　　对于服务态度是否有利于提高企业的纳税遵从，企业中70％以上比例以及政府中46％的比例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说明企业很看重政府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对其的影响。但是从调查问卷中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企业和政府中有相当高的比例认为服务态度与纳税遵从之间没有关系，而且政府认为无关系的比例高过企业。这说明，从总体上看，政府与企业对此问题的看法是基本趋同的。调查问卷产生的差异可能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多年来在征纳双方早先形成的征纳关系在短期内还不能回归到平等状态，所以政府方认为没有关系的比例高于企业；二是在经济利益面前，企业自身的利益与所享受到的服务比较，经济利益更加重要。

　　纳税遵从的提高最主要取决于企业的纳税意识和政府执法的程度，纳税态度所能改变的仅是消除征纳双方的对立关系，减少企业由于对税法的不了解而产生的涉税违法行为。

　　（二）发挥企业治理层的影响作用

　　美国心理学家S.E.阿施在50年代曾进行了关于知觉方面的从众实验。通过多次重复实验，结果表明：（1）大约有1/4到1/3的被试者保持了独立性，没有发生从众行为；（2）大约有15％的被试者，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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