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时的DNA决定了今天的交棒困难

　　■文/周维新

　　再过一年， 1949年出生的张瑞敏就要满60岁了。

　　多年来，谁将接张瑞敏的班，成为各界议论的焦点。从已经67岁的杨绵绵，到梁海山、王召兴、周云杰、崔少华、武克松、柴永森等三四十岁的副总裁级人物，多年来被人们一遍一遍地念叨。然而，号称“赛马不相马”的海尔，这场马一赛就五年甚至更久，即使美国总统都换两届了，奈何海尔还赛不出接班人来？

　　公司治理决定论

　　在缺乏激励的国有企业，有两个重要现象，一是企业领导者不愿意退位，因为一旦退位待遇问题成为镜花水月；二是59岁现象，即到退休前捞一把，鉴于此前出事太多，现在国有企业家们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免。

　　作为国企领导的张瑞敏，非凡是作为海尔创业领袖的张瑞敏，同样难以免俗。在海尔，公司名义薪酬收入偏低，是海尔发展中长期遗留的历史问题，如A股上市公司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600690.SH)董事长杨绵绵2006年总薪酬公告仅为18.5万元。在公司治理和股权激励层面上，海尔集团创业人张瑞敏的利益没有得到最合法和最大化的实现和保障，这是张瑞敏迟迟不愿退居二线，不愿推出接班人的根本原因，也是海尔选接班人“赛马”变成了马拉松的真正原因。

　　张瑞敏不必急于寻找接班人的另一个原因是：个人层面上，家电业技术变革相对缓慢，成功的要害在于制造质量和营销。擅长品牌运作和营销的张瑞敏，其个人精力和体力尚能应对家电业的变革速度，不像IT业，像柳传志这样的老人很难有精力去适应瞬息万变的信息技术，唯有三四十岁的年轻人才能胜任。

　　在接班人操作层面，张瑞敏还没能像柳传志找到杨元庆，或叶利钦找到普京那样的利益代言人，或者说能维护老人利益的放心人选。

　　从经营层面，张瑞敏掌舵的海尔集团，在全球化中看起来一路顺畅，其持续经营好海尔的个人能力，尚未被广泛质疑。

　　小心翼翼的股权激励

　　回顾一下国有企业股权激励，惟有在改革开放前沿阵地的广东家电企业获得较好解决，如TCL。相反，在内地的企业，内蒙古伊利集团郑俊怀，四川长虹倪润峰等等老一代企业家均未能实现，郑俊怀曲线MBO还招来牢狱之灾。

　　吸取前车之鉴，海尔近年来已经着手进行小心翼翼、符合法律法规的股权激励。首先是香港上市公司海尔电器集团有限公司(1169.hk)的武克松、柴永森、梁海山、崔少华等高层获得了期权激励。接下来，杨绵绵等少数高层获得了6万多股数量不多的股权(见图1)。

　　紧接着，2006年12月，A股上市公司青岛海尔发布公告，启动青岛海尔股权激励方案，解决青岛海尔对公司治理层及业务骨干长期激励，为公司长远发展注入动力。授予激励对象80，000，000份股票期权，每份股票期权拥有在授权日起7年内的可行权日以行权价格和行权条件购买一股青岛海尔股票的权利。激励计划的股票来源为青岛海尔向激励对象定向发行80，000，000股青岛海尔股票。上述方案获2006年12月22日召开的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第十三次会议审议通过，已报中国证监会进行审批。

　　根据公告，此次海尔股份的激励对象包括四部分人，一是包括董事长杨绵绵在内的公司董事(不含独立董事)；二是公司高级治理人员；三是董事长提名的业务骨干和突出贡献员工；四是预留激励对象。但在A股和H股上市公司均未担任实际职务的张瑞敏，不在激励范围之内。也许张瑞敏是希望借此举来试探一下各界的反应，再谋求下一步在海尔集团层面的利益实现。

　　可以预见，张瑞敏小心翼翼的股权激励方案没有得到妥善安排之前，海尔的赛马就远不会结束。因为，对创业型国有企业家来说，他们付出了毕生的精力，假如仅仅依靠退休后少而又少的退休工资，他们显然难以释怀。从小天鹅集团高层治理者退位之后情况来看，已有教训在前—— 小天鹅集团有些当年的创业元老、副总裁级人物每月收入一千多元，连过日子都困难。对于首先在全球建立了中国企业声誉的中国企业领军人物张瑞敏来说，这种状况显然难以接受。

　　既要赛马，也要相马！

　　海尔集团今天接班人难题，归根结底，是公司治理难题，它由海尔集团作为集体企业创业的历史所决定。一句话，创业时的DNA决定了今天的交棒困难。

　　柳传志很早就冒风险解决了股权激励问题，发现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杨元庆，并一手大力栽培，又赛马又相马，更培养马。不幸的是，张瑞敏长年解决不了公司治理和股权激励问题，迟迟不敢交班，只好让接班人赛马一直赛下去，这样结局是，集团诸侯林立，时间长了很有可能造成雍正皇朝的王位混战。

　　假如正在进行的海尔股权激励方案得到顺利推行，已年近60的张瑞敏，下一步应该采用试错法，而不是赛马法来培养接班人。如戴尔公司和苹果公司，戴尔和乔布斯均选择试错法来选接班人，当发现接班人无法成功接班时，趁自己年富力强重出江湖，或另择高明。当然，这对张瑞敏的挑战是，尽量不要选错人，同时要习惯放弃荣誉、掌声和权力，要敢于放手，要看得惯年轻人不同于他的思维和做法。否则，年轻人唯唯诺诺，不敢独当一面，时间长了，就变成公司只有一种声音，一个思想，这样的公司，当然难以找到接班人。

　　张瑞敏更要趁大势好时尽快寻找到自己的事业接班人和利益代言人，否则，万一市场形势不好，或者与政府婆婆关系有变时，不幸落得像倪润峰一样被忽然免职的下场，那就后悔莫及了！